智慧印刷工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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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时,逢年过节,烟台人通过贴窗裙祈求新年平安、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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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剪纸文化很是丰富,尤其是到了年节时分,无论你走到哪里,都会被吉祥、红火的年俗文化剪纸所包围。人们通过剪制窗花,表达祈祝平安,希冀美好的愿望。

全国各地的剪纸都有其代表性,其中胶东烟台的窗裙,作为区域性民间艺术,更是具有其独特性。它把剪纸和年画合为一体,可以说是一种十分罕见的民间艺术。这种剪纸贴在窗顶横木上垂挂下来,剪、刻、绘并举,类似窗户上装饰美丽的裙子,所以称之为“窗裙”或“窗围子”。通俗的说,“窗裙就是贴在窗楣上的一种剪纸。


这种窗裙兴盛于清朝康熙雍正年间胶东的大户人家,旧时,逢年过节,胶东人很讲究贴窗花,尤其是窗户的位置,更是备受瞩目,于是,胶东一些富裕人家就请来民间艺人,不断设计新的剪纸品种贴在窗楣上。在这种氛围下,产生了一种剪纸与手绘年画相互结合的新的艺术品种——窗裙。

窗裙艺术在清同治、光绪年间达到高峰期,民国初期,水平更加高超

窗裙的流行与剪纸的繁荣有直接联系,特别是清朝统一天下后,经康、雍、乾三世历百余年而大治,社会安定,经济繁荣,百姓丰衣足食,安居乐业。这一时期,烟台历史上几乎所有存在过的剪纸艺术都发展到了高峰,后人都需仰而视之。

清朝同治、光绪时期是烟台窗裙的高峰,在私塾文人、年画艺人、作坊和经销商的共同努力下,窗裙艺术流派纷呈,优秀作品迭出,呈现出欣欣向荣的局面。不仅传统的婚嫁祈子型窗裙在光绪时期达到顶峰,而且借鉴中国建筑传统木雕中的雀替、挂落、花罩等艺术造型的花式戏出窗裙也在同治时期蔚然勃兴。


同治、光绪之后的烟台高端民间剪纸领地,窗裙以及染色剪纸统领半边天下。民国初期,窗裙的制作水平更加高超,几乎达到了后代无法超越的高度。

烟台窗裙对色彩的运用及价值取向的设定,体现着艺人造物意念的巧妙心思,他们的赋色意念既有源自天人合一、艺术与生活双重复合的深层文化内涵,又有主观自信、寄寓理想的乡民情感体验。它充当了点缀生活、表现生活、寄托情感、表达理想的载体。

起稿打样的年画艺人,为窗裙的发展做出了重要的贡献

窗裙的艺术成就,应当首先归功于起稿打样的艺人,他们做出重要的艺术贡献。窗裙极少是农村妇女剪制,因其尺幅较大,勾线染色要求高,所以多数由专业或半专业的男性为主体的窗裙创作艺人,用刀刻制而成。他们用娴熟的美术勾线技巧来表现人物五官的细微,线条流畅,逼真自然。能想象的出其中所花费的功夫多少。


窗裙打样艺人虽然是为生存而劳动,但是这种劳动最能体现自我、表现个人聪明才智。打样艺人群体源于招远手绘年画艺人,他们是从年画的创作开始,扩展到窗裙的创作。

有的打样艺人常年被富庶人家雇佣,在自己家里为雇主创作,因为,当时招远窗裙作品每年推陈出新很多,富人自与平民要求有所不同。由于各地审美情趣不同,窗裙风格也各异,形成了不同的艺术流派。招远辛庄镇窗裙皆出自画工之笔,在表现上摹仿文人画风,早期造型较为写实,工写并重,线条流畅、生动,设色淡雅古朴,后期色彩趋向艳丽。

窗裙的艺术特征,来自于年俗的特定要求。为了满足殷实与丰足的过年心理需求,其特色是画面饱满,内容红火。窗裙与窗花一样,画面不留空白,为了努力表达这种渴求与希望,大量的吉祥图案被填充在画面的空白处。艺人不怕这些蜂拥而至的吉祥物彼此无关,因为这种一再被强化的吉庆才是人们对新年的愿望。


艺人的高明之处在于把这些密集的形象用剪纸手法和谐而优美地与主题内容组合在一起,于是,欢快、祥瑞、红火、繁盛、饱满和装饰性便成为烟台窗裙最突出的特征,也体现出一种极具感染力的窗裙美。

窗裙的制作过程可分为三道工艺

窗裙创作大致分为“刻、勾、染”三道工艺。刻是窗裙毛坯的成型过程,主要依据稿样刻坯;而窗裙后期的制作,较多的时间花在手工勾染上,把窗裙的刻纸味与手绘笔触的色调巧妙地融为一体,两者相得益彰。

材料用单宣、毛边纸和招远当地土造的皮纸。刻制毛坯时有时直接在需要勾线的地方扎上针孔,备后期勾线染色时依据。清初的窗裙设色,主要采取晕染法,到20世纪初,随着机制纸的出现,染色方法又出现了套色法和平涂法。


窗裙有“三分剪刻七分勾染”之说,主要以勾线染色为主,先根据底样勾墨线。职业艺人受过严格的专业训练,所以勾绘的线条,用气顿、挫、折、转、疾徐劲柔;线条十分优美,衣纹流畅挺劲,五官与发髻则柔和精细。

烟台各地窗裙的内容各不相同,“老鼠吃葡萄”窗裙出现的最早

窗裙,作为节庆剪纸的主流传播媒介,具有艺术创造和艺术欣赏的价值,窗裙出现后,在“举国若狂”的流行风气下,越来越多的人喜欢上它。它已经从富庶人家的应用上,开始向平民阶层转移,于是,内容也开始转向雅俗咸宜的纯欣赏题材。


据当地的风俗不同,窗裙的风格也不相同。栖霞窗裙在渗透了当地的审美特征基础上,用淡丽的色彩,柔美、细腻的线条,刻画勾勒出一幅幅展现当地生活风貌的窗裙作品。莱州窗裙则是保留了围子花的特点,注重于整体感觉,色彩庄重、严肃,体现了当地民间艺人豁达的气质。龙口窗裙简洁、典雅,构图严谨、饱满,色彩极浓,对比色强。招远窗裙是以欣赏和装饰为主,活泼、开朗,常以手工画制,满足当地民居需要。

烟台的窗裙虽然在题材选择上追求吉祥喜庆,从其题材内容来看,包括的方面很多,大致可以分为三个方面:祈福迎祥;戏曲故事;吉祥装饰;

“老鼠吃葡萄”窗裙出现最早,影响也极大,但在不同时期的表现也是大不相同。从明末到民国初期,它主要用于婚嫁礼仪中,寓意着祈求早生贵子,多生子。从人面鼠身,到戏剧老鼠;从朴实简单到精刻细画,各类形态不一的老鼠窗裙形象类型分明,结构明确,从侧面反映了清代当时窗裙发展的历史进程。


乾隆之后的“老鼠吃葡萄”窗裙,则比早期出现的窗裙线条精细,画面主要突出老鼠。受当地海洋文化影响,老鼠形象后来也换成了人面鼠身。作为辅助画面的葡萄也增加了许多人物,像嬉戏儿童、海洋生物等等。垂下的穗头从单一的老鼠吃葡萄底样,增加了传统的麒麟送子、鱼戏莲花等图案,生动逼真,观赏性强。

不同年代的“老鼠吃葡萄”,都是通过人们的视觉所掌握。而从喜庆、红火、吉祥的最初和最根本的要求,到后来的知觉体验和出自一些知名的年画作坊的“老鼠吃葡萄”,开始出现很大的差异。

戏曲和窗裙的完美结合,造就了戏曲窗裙的繁荣

在烟台戏曲窗裙中,影响最大,保留最多的要数清末以来的京剧窗裙了。题材从清、乾、嘉之后的连生贵子、年年有余、吉祥之类,后来推广到戏曲故事、神话传说等。到了二十世纪初,更以戏曲中爱情题材的内容受到人们的欢迎。

为什么人们特别喜欢看戏曲题材的窗裙呢?简单地说,就是因为它有“戏”。“戏中有画,画中有戏。”通常高妙的民间画师选择当时时令演出的拿手好戏,配以相应的轮廓,用最感人,最深情的情节画成底稿,最后镂刻完成。


戏曲窗裙不但精要地叙述了戏曲故事的情节,还把舞台上五彩缤纷的人物形象、扮相、身段、道具都能一一描绘出来。它是戏曲这种时空艺术的精华。这独具心思、意念的剪纸艺术,是戏曲艺术、手绘年画、和剪纸艺术的结晶。

窗裙以色彩或大胆鲜活,或纵情浓烈的一系列营造手法,构成了或喜庆,或欢快,或清雅的不同视觉效果,使窗裙在年俗的色彩营造下令人激动兴奋。时至今日,尽管我们很难在日常生活中看到窗裙的影子,但它曾蕴含的大量民俗内容,为我们学习和研究民间艺术、地方戏剧、民俗文化提供了丰富的宝藏。